4月7日晚,中国语言文学系拔尖基地班于南光楼开展了本学期第三次古代文学读书会。本次研讨聚焦于嘉祐七年(1062年)苏轼任职凤翔府判官时期的文学创作,李盛尧老师主持,基地班成员童妍同学主讲。读书会以苏轼早期代表作《太白山下早行,至横渠镇,书崇寿院壁》《郿坞》《九月二十日微雪怀子由弟二首》为切入点,通过地理图志还原、文本互证及美学的解析,全方位展现了苏轼的诗学成就。

对于《太白山下早行,至横渠镇,书崇寿院壁》的开篇“马上续残梦,不知朝日升”一句,主讲人童妍引述了汪师韩、王世贞、杨慎等历代评论家对“续”字与“兀”字之辩的看法。通过比对《唐诗纪事》与《全唐诗》,我们可以确认刘驾原诗为“续”字,而苏轼在后期创作时将其改为“瘦马兀残梦”。联系《辛丑十一月十九日,既与子由别于郑州西门之外,马上赋诗一篇寄之》一诗中“不饮胡为醉兀兀”一句,李盛尧指出,这一改动或许是“悬脚”之法。这种创作技巧挑战了传统的语言审美习惯,却也体现了宋诗锐意进取、在有限空间内压缩高密度意象的结构特质。
在讨论《郿坞》一诗时,针对董卓及其建立的“万岁坞”,苏轼的“脐脂自照不须灯”被学子们戏称为古代版的“阴阳怪气”。李盛尧深入解析了这种讽刺笔法,这种笔法在文学批评中被视为一种独特的平衡艺术,亦可见于李商隐“却羡卞和双刖足”的自嘲中。苏轼这种天性落笔,正是他性格中率真幽默的体现。
随后,读书会进入到《九月二十日微雪怀子由弟二首》部分。李盛尧指出,这里苏轼的写法之妙在于“参差”上作文章,即未到秋季先有秋感的“情绪的参差”。古诗中类似的写法还有很多,例如,白居易《太湖石》中“未秋已瑟瑟,欲雨先沈沈”体现了物象的参差;范仲淹“愁肠已断无由醉,酒未到,先成泪”还有晏几道“歌中醉倒谁能恨,唱罢归来酒未消”都表现了喝酒与醉时间上先后的参差;杜甫“磨刀呜咽水,水赤刃伤手。欲轻肠断声,心绪乱已久”则体现出感知的参差。
读书会不仅是一次严谨的学术训练,更是一场跨越千年的心灵对话。通过对诗歌背景及各个版本注释的探讨,同学们深入学习了苏轼的创作技巧,身临其境感受到诗人的创作心情。苏轼早期凤翔诗作虽然在技法上尚处“炼炉”之中,未达到后期随心所欲的化境,但其对美学的自觉追求已初现东坡气象。而这种立足于文本技法与形式的研读方式,正是厦大中文系拔尖人才培养模式下学生学术锐度的集中展现。
文、图/贾珂琪
责任编辑/李盛尧